这几日，林阳的心情就像过山车，既兴奋又疲惫。虽然他之前对自己的炒菜手艺信心满满，觉得一定会大受欢迎，但双林记开业前几天的生意火爆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京城百姓的消费能力之强，使得炒菜快餐这种新兴模式简直成了餐饮界的“大杀器”。然而，生意火爆的同时，也让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一直窝在后院的厨房里，他和锦儿、杨和三人轮流上阵炒菜，香儿还在学习阶段，只能帮忙打下手。曹正和孙安则负责洗菜、切菜等前期准备工作，而到了营业时间，他们两个大汉还要在大堂里“维护治安”。
幸好林阳有先见之明，提前限制了营业时间，否则他恐怕会是第一个累得罢工不干的。实际上，即便每天只营业三个时辰，几天下来，高强度的工作也让林阳不得不提前召开了双林记的“第一届全体员工大会”——他原本计划等正式营业后再开的。
双林记目前只有一楼的快餐区对外开放，二楼还未启用。这会二楼的大堂里，四张桌子并排摆放，十多张椅子围绕着桌子排放，每个位置面前的桌上都放着一杯茶水。
张伯局促的坐在上方单独的位置上，林阳、贞娘、锦儿、香儿、曹正坐在他左侧，孙掌柜、燕小六、杨和、孙安则坐在右侧。这种现代会议室的布局对于他们来说，显得既新奇又陌生，一直在窃窃私语，好奇地交换着彼此的看法。
林阳望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穿越回了公司里与团队成员举行周例会的时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弥漫开来，林阳沉声道：“请大家安静一下，我们开始开会。”
这些日子以来，张伯、贞娘等人已经与林阳相处得十分熟络，却惊讶的发现林阳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之前只觉得他平时待人诚恳、直爽，对长辈尊敬，对同辈守礼，对待年龄小的锦儿、香儿甚至有些宠溺；做事情十分认真——无论是炒菜开酒楼，还是跟着林冲、曹正练武，时而也会有些新奇甚至奇怪的想法。但是如此严肃的林阳，还是头一回见到。
尽管名义上张伯是酒楼的大东家，但谁都明白真正做主的还是林阳。见林阳开口说话，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林阳继续说道：“今天主要是讨论下招伙计的事情。咱们这几天的生意太火爆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如果生意一直保持这种势头，我们这几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招更多的伙计。”
孙掌柜点点头，他这几天忙里忙外，对情况是最清楚的：“我赞同，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以前孙家羊肉店的老客户，这几天几乎都来了，其中很多都办了会员卡天天来，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新客人，而且每天都有新面孔。”
林阳点头赞同：“等我们的打折促销结束后，可能客人会减少一些，但是我们现在才开业几天，恐怕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汴梁城的百姓超过百万，这几天来过我们酒楼的，恐怕还只是沧海一粟。因此，以后咱们的生意保持现在的七八成应该没有问题。所以咱们的伙计的人数还需要增加。”
“那我今天就去找行老。”孙掌柜应声道。
林阳摇了摇头：“熟练的老手已经足够了，这几天大家应该也发现了，咱们的酒保工作已经轻松了许多。所以对新招的伙计，我有一些想法。”见大家都在认真倾听，没有人提问，他转头问张伯：“舅舅，之前听你说，香儿和锦儿当初是从小被你收养的。不知是从哪里收养的？”
张伯明白林阳了林阳的意图，回答道：“当初是我从城东的福田院领回来的。”
“从福田院领养孤儿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林阳进一步询问。
张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特别的限制。
“那我们可否去福田院再领养一些孤儿。”林阳提议道，“领养年龄小一些的，这样长大了忠心和品行都有保证。而且，我们可以从小培养他们各方面的能力，让他们去做适合的事情。既能解决咱们酒楼缺少伙计的问题，也能给他们谋一条出路。”
“确实可行，那我们需要领养多少人？”张伯问道。
“先看看我们能领养多少？这样，孙掌柜，按照这几天酒楼收入利润的八成，估算下每月酒楼的利润，咱们拿出其中一成来作为领养的开支费用。”
林阳和张伯同时看向孙掌柜，孙掌柜心领神会，拿出账本，看了一眼，心里估算了一下，说道：“粗略算下来得有八十到一百贯。”
“那可以领养百来个孤儿，如果年龄小，可以更多。”张伯说道，“不过，我们没有足够的地方收养他们。”
“租房子吧，在外城近一些的地方，找便宜的宅子，居住条件可以简陋一些，但地方要大，有现成的屋子即可，屋子里的床和桌椅可以请丁木匠打造新的。”说着，林阳拿出一张纸递给张伯：“重点是需要将床改造成上下两层，这是我画的设计图。另外，就是只留下生活必须物品。”
张伯看了一下设计图，说道：“这个床很简单，找丁木匠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林阳继续说道：“舅舅，你先去物色宅子，等住宿的问题解决了，我和你一起去福田院挑选一些少年，先挑上十几二十个，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可以再多收养一些。
张伯点头答应。倒是孙掌柜忍不住插话：“都是收养孤儿的话，会不会开销太大了。”
林阳笑着解释：“短期来看，其实更省钱的。长远来说嘛，对我来说，我可没打算只让他们当酒楼的伙计，我还另有打算。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林阳拍了板，孙掌柜自然也没有继续多问。然后林阳又提到了护卫的事情：“生意这么红火，咱们得防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捣乱，得添几个护卫，不能总让曹正和孙安忙里忙外的，还得兼职护卫的活。”
他顿了顿，又说：“舅舅，您那些军中的老兄弟不是在找工作吗？咱们就请他们来当护卫，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保护酒楼，对他们这些军中的好手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张伯欣慰的点头：“那当然没问题，我那些老伙计，去掉受伤的和年纪太大的，像我这样五十来岁、身板硬朗的，还有十几个呢。咱们要请多少啊？”
“全雇了，但舅舅需要把好关，咱们只需要本分、可靠的。”
张伯点头。林阳继续补充：“包括有些伤残，但不影响正常走动的，也一起考虑进来，我有用得着的地方。”
张伯心里暖暖的，知道林阳这是在帮自己那些老兄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平之，你不用这么……”
林阳摆摆手：“舅舅，别不好意思，我知道您之前为了他们跑前跑后的，但现在咱们说的是酒楼的大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自己。您放心，以后您就知道我为啥这么做了。”
张伯重重地“哎”了一声，虽然林阳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感动得不行。
“这些事儿，舅舅这几日辛苦一下，让曹正帮您。”林阳最后安排道。
张伯和曹正点头应下。
“最后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厨师人手不足。现在就我和锦儿、杨和三人连厨房的门都出不了。这可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肯定不能天天呆在厨房里炒菜。锦儿也是，这几日都没空照料贞娘的起居了……”
贞娘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哥哥，没事的。我也要在店里帮忙收钱和记账，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很多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那可不行，冲哥可是会怪我的，哪天他借着教我的机会揍我一顿，我可受不了。”林阳今天难得开了一句玩笑，随后立刻恢复正经：“收养的孤儿我们可以慢慢教他们厨艺和家务，但这都需要时间。目前最紧迫的是，得找个能替代我的人，和锦儿、杨和一起把持好厨房的事情……”
“掌柜的，楼下有人要找东家。”楼梯口突然传来伙计的声音。
孙掌柜看了看林阳，见他示意自己下去看看，便起身走下楼。不一会儿，他领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男人上了楼。
“这位就是我们东家。”孙掌柜指着张伯介绍。那男人正要行礼，却被孙掌柜一把扶住，接着说：“不过你想办的事，找东家没用，得找这位林公子。”
那男人见孙掌柜指着林阳，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行礼说：“没想到林公子如此年轻，就能做出如此美味又独特的炒菜。”
林阳还礼，问道：“不知您是？”
“哦，我叫宋青，是一名厨子。”男子回答。
“宋清？你哥哥叫宋江？”林阳惊讶了，自己遇到梁山名人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呃，我没有哥哥。”宋青汗颜。
“啊？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不知道宋兄找我有什么事？”林阳问道。
“拜师。”宋青的话言简意赅。
“拜师？学炒菜？”林阳有点意外。
“正是。”宋青肯定地说。
“真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有打算收徒。”林阳婉拒。
“林公子，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宋大厨，之前是樊楼的大厨，据说他离开的时候，樊楼的柴老板都亲自挽留。”一旁的孙掌柜急忙解释。
“这么厉害？那还要和我学做菜？”林阳惊讶。
“不是学做菜，是学炒菜。”宋青纠正道。
林阳：“……”
“宋大厨，我这做菜的手艺，远不如你，这拜师……”林阳委婉的解释。
“但我不会你们那些菜的做法，我这几天尝了，发现你们的菜式和以往的菜大不相同。”宋青坚持道。
林阳明白了，对方也清楚自己的手艺未必比得上他，但这些新菜的做法，宋青确实是门外汉。说穿了，炒菜这事儿，只要知道了原料和步骤，大部分人都能试着做出来，能不能做得好，那就看个人的功夫和经验了。林阳有些犹豫，自己这些炒菜，一旦将方法传扬出去，恐怕不少大厨都能迅速掌握，并且做得比自己好得多。
想到这里，林阳问道：“那我为什么要教你呢？”
宋青一愣。
林阳看着宋青，平淡的说：“想必宋大厨也明白，论这厨艺，你比我要厉害多了。而炒菜这活儿，关键在于食材和技巧，如果我教了你，用不了几天，我们这酒楼就没有生意了。”
“我只是对做菜感兴趣，遇到不会的菜就想要学。我保证，不会把你的秘方泄露出去。”宋青急忙解释。
林阳摇摇头：“我们开酒楼是做生意的，就算我相信你的人品，我也不能轻易传授。我得对酒楼，对我的伙计们负责。”
“人品”、“员工”之类的词宋青虽然不理解，但林阳的意思他明白了。
“那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教我。”宋青追问道。
“这样吧，宋大厨若是愿意来我们酒楼掌勺，咱们签个契约，你在这儿干满三年，三年后，你自由离去。”林阳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伸出了三个手指。
“成交。”宋青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阳倒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孙掌柜赶紧拿出纸笔，三下五除二地写好了契约。契约内容简单明了，主要是规定了三年的服务和期间不得泄露炒菜秘方的条款。
宋青大致扫了一眼，便签字画押，一切尘埃落定。
宋大厨当天就上岗了——林阳迅速地给他过了一遍基本的操作流程，然后根据晚上的菜单，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每道菜的精髓。接下来，宋青亲自动手尝试，起初的两道菜还略显生疏，但很快，他的手法就越发熟练起来，那气势，绝非林阳和锦儿这些半吊子可比。
果不其然，林阳只消把每道菜的步骤和关键点说清楚，经验丰富的宋青就完全能够自己掌握，甚至做得比林阳还要出色。更让林阳眼前一亮的是，晚上的菜肴完成后，宋青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林阳炒菜更美味的关键——更薄的铁锅和更细的盐。
林阳心服口服。
原本最让他头疼的问题，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他终于可以摆脱厨房的束缚了。有了技艺高超的宋青领衔，加上潜力股锦儿，老伙计杨和，还有打下手的孙安、曹正，短期内应对这个小规模的酒楼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而且，以后还会有收养的孤儿，林阳打算从中挑选有潜力的孩子来培养成学徒。
一身轻松的林阳，和孙掌柜打了个招呼，就提前下班了。林冲约了他今晚去杨楼喝酒，说是要介绍几个好汉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