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君不慌不忙,回头朝海青一拱手。
“兄弟,跟你很谈得来,还想跟你多喝两杯,可惜我有事要走了。
这就是无妄之灾,耽误我到处漫游。
谁当皇帝还不是夏王说了算,宗正府顶个屁用?
这皇帝啊,选谁也不可能选我这个逛勾栏出了名的纨绔。
夏王多半会选个好摆弄的小孩子当傀儡,哪会有成年皇族的份?”
随手抛给楚楚两锭黄金,“我已经给你赎完身了。
你先在这衡州府买个小院子住下来,雇两个仆人伺候你。
等洛阳的麻烦事办完,我回头派人把你接进府里。”
李仁君潇洒下楼,头也不回,施施然跟着驿站官员走了。
李仁君一走,一大群姐妹围上了楚楚,纷纷羡慕她,这下傍上了良人了。
楚楚摇摇头,“深宫多怨妇,我这个选择未必是好事。
李公子家里赎身的清倌人得好几十个,这日子可不好过。”
不过总好过在这春香楼里迎来送往,下半辈的荣华富贵算是稳了。
楚楚表面谦虚,还是忍不住笑意,跟老鸨虚情假意地抱头哭了一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春香楼。
楚楚只想着李公子早点接她去洛阳,然后去李公子府吃白饭,在冷宫里衣食无忧,渡过一生,就挺满足了。
谁知道李公子给她的回报,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海青望着李仁君离开的背影摇摇头,讲揣摩人心,你这个傻大个可不如哥。
小孩子好控制,长大了就要起异心了,麻烦得很。
倒是选个现成的窝囊废,躺平的纨绔,应该更合夏王的意。
你这个花名在外的纨绔子弟,恐怕中选的概率很大呢。
只不过夏王不知道黄帝素女功的事。
就是不知道李仁君有没有康熙的本事,给夏王来个宫廷里血溅五步,嘿嘿,有好戏看了。
海青没离开,又回了包房。
这一大桌子菜还没吃多少呢,这可是李仁君付完账的,不能浪费。
他已经吃好了,吩咐刚才只能站着看的巴波可以随便吃了。
巴波在那里大快朵颐,还尝试着喝了口石兰溪小烧,辣得叽叽叫。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这菜的辣子放的茱萸,差了不少的味。
祈祷平西王早点打到美洲去吧,到时候有了辣椒,湘菜才能真正正宗起来。”
海青嘴里天南海北,都白话到美洲去了,手里摆弄着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刀,心情甚好。
哥就是五星宿下凡的星星之一,实锤了,这运气这么好。
刚刚想弄钱买匕首和弩,这短刀就免费到手了,青衫公子,谢谢啊。
这短刀镔铁锻造,也就是所谓乌兹钢,上面花纹繁复,应该是大马士革进口,西域的舶来品。
上面镶嵌的波斯尼沙普尔绿松石可不仅仅是摆设,经过大师级法师处理,高手匠人的镶嵌。
短刀出手的时候,自带冰刃术,就是被黑面狸龙干掉的那只魔狼的法术。
刚才海青被这柄短刀所杀,被刀刺的疼痛也就罢了,这冰刃术直接凉到心里,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打哆嗦。
这次死而复生,海青的神念没增加多少,比被圣级打死差远了。
不过得了这把趁手的宝贝短刀,大赚。
看巴波吃得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也快到了,海青领着巴波,离了春香楼,回到踏歌楼客栈。
出去的时候饿着肚子,兜里空空,背着把捡来的不合手长刀。
回来的时候,吃饱喝足,腰系玉佩,两手空空,逍遥自在。
腰杆直了不少,背上的长刀也不见了。
辛西娅只是睡了个午觉而已,不知道出去转了个圈的海青,转眼又死了一回。
海青哼着奇怪的靠山调小曲,内视了下自己的回魂珠。
哥这个练功废柴成仙,只能靠你了啊。
历代逍遥派掌门,只是把还魂珠当个保命的玩意罢了。
人家打坐练气,坐忘逍遥,自然就功力上升,成仙得道。
也就是哥这个满脑子杂念的,才开发出靠还魂珠找死成仙的捷径。
海青和巴波熟练地上了车,这边陆危楼终于骑上了马。
圣级飞行是要耗费功力的,只有像苏苏那种急着来争遗产的,才会长距离连续飞行。
海青不知道,苏苏从崇元观飞走后,也是到衡州坐船回的青丘。
陆危楼的马没骑几分钟,就到了码头。
湘江穿衡州城而过,码头是在城里的。
行船无聊,湘江两岸的景色看一会也就腻了。
陆危楼看海青在那里打瞌睡,拍拍他的肩膀。
“有空的话,多打坐练气,勤奋才能出天才。
嗯,不错,这半天的功夫,你的神念又有进境。
你练功还是挺上心的,我不用多嘱咐了。”
那是,哥为了练功,刚刚被短刀刺了个对穿,被冰刃术把心脏冻得直哆嗦,哥容易么?
想是这么想,在陆危楼面前,海青还是得装一装,低头受教,“谨遵陆左使教诲。”
辛西娅想帮海青,“我记得上次刘老神仙救了父王,为了感谢他,父王送了他整整五箱百花蜜酿仙酒。
你现在是逍遥派掌门了,要是那些酒还有,你喝几口,就能增加不少功力。”
“怪不得师父是个酒鬼呢,原来仙酒是从平西王那里弄的。
嗨,别提了,我师父追着狐狸精老婆去仙界,大概为了速成,把仙酒给喝光了。”
唉,哥要是能喝仙酒也喝啊,可是老酒鬼一滴都没给哥剩,这不逼着哥找死么?
海青的眼睛忽然亮了,“这仙酒你父王还有么?”
辛西娅摇摇头,“父王说,百花蜜酿来自一位成仙的堂弟,一共才二十箱。
这么多年来,早就被亲戚朋友和父王的肱股之臣们分光了。”
辛西娅不知道,她无意中失去了一个重要机会,海青差点因为仙酒改主意。
她要是说那些分到仙酒的臣子们不一定喝光,没准还有剩余存留,海青很可能不去青丘了。
接下来她可能被海青热烈追求,海青大概乐颠颠跟着他回西域,当平西王郡马去了。
接下来的故事,乃至整个大唐的形势,可能会大不一样。
海青偷偷瞥了眼陆危楼,哼,教导我勤奋出天才,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这圣级巅峰、武功天下第一啊,一定也是喝了不少百花蜜酿堆出来的。
哥命苦,没有仙酒可喝。
哥的成仙道路,很可能是体验一千种不同的死法,想起来好郁闷啊。
江船白帆高悬,顺湘江而下,一天后到了潭州。
在船上呆了一天了,陆危楼宣布在潭州休息一个时辰,大家上岸溜达溜达。
湘省境内的事海青了如指掌,背着手装逼。
“湘中灵秀千秋永,天下英雄一郡多。
这潭州乃是三国蒋琬故里,千古名城啊。”
要是在别人面前,出口成章,海青肯定会收获敬仰的目光。
辛西娅是个例外。
这一天来海青对自己有点疏远,她心情不大好,“哼”了一声,“我肯定你是剽窃别人的诗句。”
没错没错,这是海青过去在潭州一座大桥的桥头看见过的。
男女不是越熟越好,那就成了亲人了,陌生才会互相有吸引力。
美女对自己知根知底,这不好,很不好。
别人是在码头附近溜达溜达而已,海青自打学了轻盈影遁,还没测试过长途奔驰的速度,忽然来了兴致。
“巴波,合体。
这边一马平川,咱们试试轻功。”
海青撒脚如飞,直奔西方而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这一跑,发现自己的速度都快赶上汽车了,参加奥运一定能拿冠军。
将将跑了二十分钟而已,还没累着,已经跑出了七十里,前面连绵的山峰挡住了去路。
海青停下脚步,巴波现出身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这边海青也来过,手指着旁边的小河沟,“这条小河叫石兰溪,你在春香楼喝的石兰溪小烧就是这里的特产。
这几座山大大有名,叫——算了,这个不说了。”
海青下意识想哼首当地民歌,想了想,忍住了。
“哥哥,这里出没出过什么名人啊?”
“咳咳,没,现在还没,巴波你不要逼我犯错误,哥这个天命之子可还没当够呢。”
“呜嗷——”
巴波一哆嗦,“不好,哥哥,有魔兽来了。”
“合体!”
“不行,这回魔兽又是我的天敌……”
完,兔子当宠物就是不行,关键时刻掉链子。
两人刚要转身逃跑,忽见一个彪形大汉从山上踉踉跄跄跑了下来。
身后一头漂亮的魔豹紧紧追赶,身形闪烁,马上就要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