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鹿思问出了问题。
诡异的寂静中。
远处。
车子旁。
夏盼秋迷迷糊糊醒过来，恢复意识的瞬间，她立刻强撑起脑袋，看向陈鹿思所在的方向。
然后，直接愣住了。
陈鹿思掐住冯蓁的脖子，单手将后者提了起来。
而刚刚不可一世的冯蓁此刻双腿摆动，正犹如快溺死的鱼般挣扎着。
她看着陈鹿思的背影，回过神来，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
……真厉害啊。
另一边。
陈鹿思掐着冯蓁的脖子，问完后，便安静看着他。
但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冯蓁痉挛着，忽然伸出仅剩的那只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满是泪水的脸愤怒、不解、恐惧、哀求，恨意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夏钺大队还有这样的人。
为什么。
“……”
“求饶吗？”
陈鹿思看着他，湛蓝色的双眸没有一丝感情：“原来所谓的本我，信念这么廉价？还是说这是求生本能？那刚刚你一口一个母猪，一口一个小杂种，肆意侮辱我两个队友的时候，为什么就不想想，他们也想活下去？”
“还是说你恐惧死亡？那为什么你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将死者当作提线木偶？既然恐惧死亡，为什么要侮辱死者？”
“……”
冯蓁更加用力握住陈鹿思的手腕，看着哪怕直到此刻，依旧一脸平静的陈鹿思，恐惧布满了他整张脸庞。
他更加剧烈挣扎起来，恐惧和求饶两种神色在他脸上交织，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伱只会露出这样丢人的表情啊……我还以为你一口一个被圈养的家猪，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说到底……只是自觉自己高人一等而已。”
“真是让人生厌啊。”
“我厌恶你们，生理上感到不适。”
“还有……”
陈鹿思看着他，摇了摇头，接着缓缓抬起刀，顿了顿后，轻声道：“你是废物。”
他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到了冯蓁耳边。
冯蓁猛地停下挣扎，仿佛听到了此生最侮辱人的词汇，瞪大眼睛，张开嘴竭力想要说话。
但不等他开口。
陈鹿思忽然松开了手……紧接着，寒芒乍现。
冯蓁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最终，他也没能反驳陈鹿思的话。
……死不瞑目。
“啊！！！”
冯蓁脑袋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一声尖叫，忽然响起。
镜鬼看着双目正对着自己的冯蓁，尖叫一声，顾不上鲜血淋漓的双臂，转头就钻入了镜子中。
陈鹿思湛蓝色的双眸扫过镜子。
接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术式——‘冲’
镜鬼不断在镜子中移动着，不要命般疯狂使用着自己的权柄能力。
冯蓁死了？
冯蓁就这样死了？
论战力比卢昊还强的冯蓁就这样死了？
还是被一个渗血杀死的？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该来的！自己不该来的！！！
镜鬼越想，脸上的恐惧之色越浓，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
他就离开了小学。
再往前，就是主干道了。
因为交通管制，附近已经没有镜子了。
他只能现出原型，靠双腿继续向前狂奔。
唯一的念头就是。
跑！！！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来抓一个十多岁的小学生，不觉得丢脸吗？”
但镜鬼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了那如同地狱哀鸣般的平静声音。
他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陈鹿思。
“我搞不懂……只要对方没有犯错，我觉得任何情况下，无论有多少理由，都不应该这么做。”
陈鹿思慢慢朝停下的镜鬼走去：“将一个十几岁的小学生拖出来，掌掴威胁，真的不觉得丢脸吗？”
“……”
镜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就跑。
镜子，镜子，镜子到底在哪里！！！
但他没跑出去多远。
刚跑两步。
陈鹿思就出现在了他身后，单手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往地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
镜鬼被按在地上，哀嚎一声后，立刻道：“我愿意加入天策！我愿意上交黄泉残卷！我愿意……”
噗——
他话还没说完。
陈鹿思便抬起了手。
镜鬼嘴巴无声开阖着，蓝色的血沿着他嘴角溢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利刃从他头顶没入，在他下巴处伸出，刀尖钉在了混凝土地面上。
“抱歉，我并不想和你共事。”
陈鹿思平静回了一句，接着拔出刀刃，慢慢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陈鹿思？”
但突然。
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鹿思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发现浩浩荡荡十几个人正站在几十米远的位置。
领头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金轶以及田文城。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脸上还沾着血迹的陈鹿思，不少人甚至拿出了武器。
“……你没事吧？”
金轶看陈鹿思抬起头来，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接着犹豫问道：“还有地上那位是……？”
不久前，忽然大规模爆发异常活性化。
他意识到出事了，立刻就带人打算赶来小学。
但路上，不断出现的异境，将他们拖在了原地。
他们都绝望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几十分钟前。
所有异境竟然同时消失了，只剩下了游荡的死者。
非常古怪。
不过金轶也顾不上那么多，眼看异境消失，立刻就带人赶来了小学。
然后。
他就看到了陈鹿思按住镜鬼的一幕。
陈鹿思看了金轶一眼，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转过身去，开始深呼吸，平复情绪，直到确认自己平复后，他才转过身去，轻声道：“本我，敌人……我赶时间，抱歉。”
他简单回复了一句。
说罢。
便立刻转身往回走去。
同时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下急救电话，让对方尽快赶来小学，以及吴优所在的小巷。
另一边。
金轶听到陈鹿思的话，微微一怔。
回过神来时。
陈鹿思已经消失了。
他犹豫片刻，带着其他人走到了镜鬼尸体旁。
当看到镜鬼的真容后。
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这不是……边志梁吗？”
“边志梁？”有人不认识，询问了一句。
一开始说话的人回复道：“悬赏排名第二十一位的本我成员。”
“……”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排名二十一？
刚刚被杀猪一样按着杀？
许久后。
金轶带着震惊，第一个开口问道：“你确定没认错？排名二十一？”
刚开始惊呼的人点了点头，确信道：“我确定，名册我全都记住了。”
“会不会还有更麻烦的存在？”
金轶身旁的田文城想到刚刚急急忙忙离开的陈鹿思，忽然脸色一变，问了一句。
金轶脸色也变了，立刻向前走去：“跟上去，做好战斗准备！”
另一边。
陈鹿思回到小学附近，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了。
那位司雨洁的女儿依旧安静站在原地，低着头。
陈鹿思想了想，来到她面前，刚打算开口询问她有没有事。
那位小女孩听到脚步声，仰起头，看清楚来人是陈鹿思后……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似乎有些害怕。
陈鹿思愣了愣，想起了自己刚刚的样子，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血，接着道：“抱歉，刚刚失控了。”
说罢。
他也不打算继续询问了，而是朝夏盼秋走去。
刚刚他会失控，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夏盼秋看起来不太妙。
但陈鹿思刚起步。
那个小女孩忽然追上他，拉住了他的衣服。
陈鹿思疑惑回过头去。
小女孩低着头，小声问道：“你能不能允许我使用权柄？我可以让盼秋好起来。”
“……使用吧。”
陈鹿思闻言有些不解，但看着低着头的小女孩，想到刚刚冯蓁逼迫她的癫狂模样。
他最终还是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的权柄能力是什么，为什么能救夏盼秋，为什么要自己允许。
但这些问题可以过后再问。
小女孩软糯问道：“……那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陈鹿思直接转过身去。
小女孩往前一步，越过陈鹿思，从视线中消失了。
接着，两秒后。
“好了。”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鹿思转过身去……发现夏盼秋已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