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
烟雨茫茫。
持续的梅雨令白水河涨起来。
整个五月,镖局只走了一趟镖,不过是趟大活儿,苏鹏这种小弟没机会参与。
他一直在做看管性质的工作。
校场之上。
一群学徒正在玩儿命的练,不断发出呼呼哈嘿的动静。
相比于苏鹏他们那一拨儿,这批学徒数量更少,活儿更多,薪资也砍了一半,因此练功的时间更少。
这是没办法的,现在镖局的效益拉胯,他们这些人属于耗材,待遇只能一降再降。
但,当镖局招收告示一贴出,立即应者云集,想进来的人反而更多了。
还真就是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苏鹏看着这些小子,心中却明白他们这几十号人,也许真正能出来的,也就是几个人。
其他人只是存在罢了。
苏鹏与李良练了一会儿,一看到了时间,便穿过外院,走进了内院。
快到月底了,
魁爷每在这个时候都会随机的看看大家的练武进境。
他们在实质上是魁爷的打工仔,但是在名义上却是魁爷的徒弟。
镖局上下,有相当一部分的人都算是这个行列,当然招募过来的人不算。
这类利益与师徒名义纠结在一起的组织太多了,苏鹏见怪不怪。
走进内院,众多的镖师和趟子手都在此处,或坐或立。
这儿也有一个小型校场,上面树立着一根根乌铁木桩,不过,最令苏鹏感到惊异的,当属掉在空地上的一口大钟。
“最近练得怎么样?”程万里见苏鹏走进来,含笑问道。
苏鹏道:“还凑合,程师兄呢?”
程万里哈哈一笑:“你小子,既然要这么敷衍,那我也跟你一个回答,我也还凑合。”
苏鹏问道:“那口大钟是干嘛的?”
程万里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就懂了。”
不一会儿,魁爷终于来了。
这位兴隆镖局的总当家虽然年事已高,但须发皆黑,高大的身材挺拔宛若剑脊,气血依旧旺盛,就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夜御七女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都练得怎么样啊。”魁爷的脸型方正,浓眉,鼻梁挺直,一对亮晶晶的虎目,令人感到他属于那种爽朗的汉子。
众人都笑着应答,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场白。
“傻小子们。”魁爷呵呵一笑,“我一个个来吧,赵春!”
赵春闻言立即出列。
这位已经在镖局待了好几年的老镖师是绝对的老人,精熟走镖的行业,隐隐是镖师这个阶层当中的最长者。
“徒儿幸不辱命,已经突破!”
魁爷眸中精光一闪,“哦?让为师看看!”
赵春哈哈一笑,来到小型校场之上。
苏鹏目不转睛,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口大钟。
但见那赵春沉喝一生,长长的手臂展动,肌肉立即坟起,全身隐隐有一股气势正在燃烧。
拳头抡动,当空砸去。
当!!!!
大钟立即勃发出一阵洪亮的轰鸣,音波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
在场众人全都面露惊色,被这股强悍的猛击震慑住了。
程万里在一旁也是呆了很久,这才低声道:“不要蠢得去试探用手去击打那口大钟,没练过武的人就算是用槌头也砸不响。”
如他们这些人,这样用手去击钟,钟不会响,但手一定会裂开!
魁爷兴奋之至,大声道:“好好好,从今天开始,你也是咱们镖局的镖头了!”
兴隆镖局,一共两个镖头,现在又多了一个。
一群人都面露羡艳,成为镖头之后,就算一个月没活儿干都能挣几十两银子,妥妥的高薪阶层。
但苏鹏也是面露异色的看了程万里一眼,这位见了红莲教不敢吱声,平时笑脸迎人的师兄,竟然也是这种可以用拳头击钟的人。
这不只是力量的问题,身体强度也早就超出常人。
但,突破,只是少数人才能遇到的事。
这种真元的修炼,就是水磨工夫,苦苦的积攒真元,才能突破下一层次。
问了一众镖师镖头之后,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令魁爷颇感失望。
最后,才是这些趟子手。
此时此刻,叶城像是早就等待了良久一般,立即排众而出。
“启禀师父,徒儿也突破了!”
“哦?”魁爷的眼神再度亮了起来!
失望的消息已经够多,他现在只想看看有没有能给他一点不一样的!
叶城今天身穿一件青色长衫,腰佩一柄长剑,相当的英俊潇洒。
苏鹏看出来了,这小子是越来越骚包了。
他腰间那把长剑只表明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已经进入了魁爷真传的行列当中。
镖局当中,众人都知道,魁爷的一身功夫可不只是在这对拳头上,还在于他其实是一位强大的剑客。
但,他的拳术可以随意教授,其剑法却只交给真正的真传。
而今能学到他的剑术的人屈指可数。
这是明显的区别对待,但却没人敢有怨言,因为在这样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只能对强大的人服从,在兴隆镖局这一亩三分地里,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让我看看!”
叶城随手一掌拍断了那乌铁木桩,十几节木桩在他的手下迅速断裂。
他的真元明显变得浑厚了太多。
这位,当真是魁爷当前的大红人,许多人都对他表示祝贺。
但,叶城却表现出宠辱不惊的沉稳,眼中流露出坚毅的神色。
看来上次的受辱让他成长许多。
“很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镖师了!”魁爷当即宣布道。
这意味着下一个月,叶城的工钱翻倍,资源也更加多。
不过大家都很难有什么异议,毕竟这位老弟仅仅用了一个月多的时间就火速从元功一重的层次杀到了第二重,天赋是实实在在的摆在这里。
“都好好努力!现在时局不好,加倍提升自己才是最关键,最近镖局生意一般,但大家都不用担忧,过了这段低潮就会好起来的!”魁爷洪亮的声音道,声音之中的力量在尽力的传递给听者。
苏鹏却感到这话似乎在前世的职场里听过。
但只会让他加深一种感受,那就是没人可以依靠,要靠,只能靠自己。
散会之后,苏鹏这才有时间请教程万里。
“师兄,这元功层次,一共有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