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目光幽深。
朝着那魔尸走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无人可以打破宿命,包括你...也不例外。”
无天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当年菩提老祖跟他说过的话。
当时只觉得他在危言耸听,如今,倒是多了几分体悟。
宿命之说,实为因果,种下什么因,收获什么果。
或者说,世间的一切生灵,早在一开始,就进入了宿命安排好的轨迹里。
其实就连无天也不知道,他如今所在的一切,是在宿命之内,还是宿命之外。
他与这古殿魔尸的见面,当真是巧合吗?
“你...终于来了。”
魔尸抬起了已经腐朽的头颅,看向无天,那空洞洞的眼眶之中似有诡异的光芒闪过。
而那无比低沉沙哑的声音,不似乎来自今生,倒像是来自...遥远的未来。
“你...究竟是谁?”
无天死死地盯着魔尸,沉声开口。
是魔尸未死,还是残存的意志?
“呵呵,我等了你四十三万年,终于还是将你等到了。”
魔尸自顾自地说着,恍若没有听到无天的话。
“嗯?”
无天也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魔尸的异样。
随着魔尸开口,他那万古难以腐朽的黑衣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个个无比玄妙的金色经文。
赫然与无天之前在那门户之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便是其中每一个经文,似乎都蕴含着无比恐怖的杀威,万古难以磨灭,无天的心中,甚至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将其中一个经文剥离出来,似都能生生寂灭一尊大罗。
而这一个个经文,如今,却是铭刻在了那魔尸的黑衣之上,只为将之....镇压!
他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无天心中呢喃。
他自诩现在的自己,仍旧无法触碰到魔尸这般境界。
被这无量经文镇压的魔尸,生前,难不成是圣人境界?
无天没有见过圣人,仅仅是见过魔祖罗睺的魂念,他当时初证大罗,魂念给他的感觉,是仰山海之难及。
那种压迫感,至今都难以忘却。
但是眼前这具魔尸,很奇怪,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压迫之感,但无天就是生出了一丝错觉。
仿佛这魔尸的生前,似乎比那罗睺还要强上三分一样。
他真的...是未来的自己?
无天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确定。
“呵呵,未来?我不是你的未来。”
魔尸似能感应到无天心中所想,开口道。
而他的样貌,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化。
若说之前,像是一个已经腐化了万年的尸体。
如今,却像是注入了生机一般,慢慢恢复。
长发披散而下,魔尸此刻的样貌,竟是与无天有着九分的相像。
唯独,缺失了双目!
“你的眼睛?”
无天一怔。
这一刻,他真正从那魔尸之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忌惮我的眼睛,所以生生挖去了我的眼。”
魔尸开口,似是在陈述着微不足道的事实。
“忌惮...”
他的眼睛,究竟会有多可怕?
而他们...又是谁?
“看到我身后的十二佛像了吗?”
“他们当真有些可笑,明知道我注定寂灭,却还要在最后做那一手。”
“可笑,可笑,不过也好,至少与你见面,我的眼睛,不会伤到你。”
魔尸开口道,沙哑的声音多了些许的波动,似是有着淡淡的嘲讽。
无天下意识地看向那十二古佛像。
“不用在他们的身上多做停留,因为未来,他们绝不是你的对手。”
魔尸开口。
“你....究竟是谁?”
无天看向魔尸,再次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吗?”
“我是无天。”
魔尸笑道。
无天凝眸,沉声道,“你是无天,那我是谁?”
“你自然,也是无天。”“我将你从那个世界召来,自然是让你成为我。”
魔尸开口,无天的面色却变了一变。
“我知道你心头一定万般疑惑,不过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答案便自己去寻找吧。”
魔尸笑道,语气倒是有点随意。
“你与我见面,究竟有什么目的?”
无天幽幽道。
他的心中已经明悟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轮回在无天身上不会是偶然,不过却没有料到,会是这般的结果。
“跟洪荒有关?”
无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听到无天的话,魔尸却是冷笑了起来,“不过是一个注定腐朽的世界罢了,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一群人精在一具尸体上打来打去,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你....”无天深深看了魔尸一眼。
“呵呵呵,本座所料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得了一些奇遇,这些奇遇注定你会比那些蛀虫走的更高更远,所以,心放大一点,诸天万界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魔尸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却是幽幽一叹,“若非本座失败,又岂会....”
“你败了?”
无天幽幽道。
“呵呵,我若成功,又哪有你什么事情?”
魔尸笑道。
无天的目光微微一凝,“你败在了什么地方?”
魔尸淡淡道,“败给了我自己。”
“自己?”
无天心头微沉。
魔尸开口,“准确的说,我并不愿意看到我亲手造就的局面,所以我毁灭了自己,毁灭了那个衍纪。”
“你....”
无天深深看了魔尸一眼。
他不知衍纪为何,但莫名地,却似乎懂了。
“是的,你说可笑不可笑,一个魔头,却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做一个魔头,他存在的意义,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你说,悲哀不悲哀?”
魔尸冰冷的语调中,似有着淡淡的悲哀。
无天听着魔尸的话,竟隐隐有几分感同身受。
谁愿意,一开始就做一个魔头。
可最终,还不是别无选择。
“既然你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为什么会选择我?”
无天幽幽道,“你选择我,是希望我重走你的路子,还是....改变一些事情?”
“哈哈哈,都不是,你就当做一个无聊的人,干了一件无聊的事。”
“或许,会有点期待,比如他们,见到一个特别的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或许,倒真想你做一些,我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无天问道,“什么事情?”
“自然是...你愿意做的事情。”
魔尸淡淡道。
无天的嘴角微微一扯。
“好了,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我了,该干正事了。”
魔尸笑道。
无天一怔,“什么正事?”
“送你一件东西。”
魔尸淡淡开口,却是有些僵硬地抬起了手臂。
也就在这个时候,黑衣之上,原本强横无比,拥有无穷镇压之力的金色道文,在这一刻,崩灭成灰。
黑衣,从魔尸之上剥离而出,悬于虚空之中。
“这件黑佛衣,自我出世那一天,便陪着我。”
“虽只是一件普通的法衣,但伴随我无尽岁月,已经有了几分的灵性。”
“穿上他....可护你万劫不灭。”
魔尸笑道,却是在剥离黑衣的那一瞬间,化作了一具黑骨骷髅。
“你....”无天双目一凝,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心悸之感。
那是随时都会寂灭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呵呵呵,一个轮回,怎么能出现两个无天。”
“也该到了我寂灭的时候了,希望你,代行我的意志吧。”
“另外,本座最后忠告你一句,不要想着做什么天道,你的真名,注定不会让你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唯有超脱...超脱....”
黑骨骷髅开口,化作了风烟,消散在了虚空之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之中的那件黑佛衣,披在了无天的身上。
....